两个低颜值男人的十年

文 徐雯 编辑 卜昌炯   2016-05-08 04:58:16


十年前初次见面,黄渤和王迅谁也看不上谁。后来,他们惺惺相惜,一起凭借和颜值成反比的才华,改写了娱乐圈的审美曲线

文 徐雯 编辑 卜昌炯

“傻”与“精”

下午3点半,王迅还没有吃午饭。沙发边的椅子上,放了一包助理刚买的饼干。透过他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,能看见他的眼睛布满血丝。这一天,他凌晨4点睡,7点就起床,赶着录一个访谈和一个喜剧节目。

“这些节目以前都是上不了的。”王迅还没坐下,就开始自嘲。

今年6月,王迅参加了东方卫视的明星真人秀《极限挑战》。这个主打“男人帮”概念的竞技游戏类节目,无异于现实版的宫斗,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人际关系:合作、竞争、背叛、掠夺。

节目播出后,王迅除了落得一副憨厚、呆萌、总是被欺负的老实人形象,还收获了一个昵称—“极限三傻”中的二傻,大傻是孙红雷,小傻是张艺兴。剩下的3位男嘉宾,黄渤、黄磊、罗志祥,自然就被归为“极限三精”。

王迅参与这个节目缘于好友黄渤的推荐。“50亿帝”(主演影片票房累积超过50亿)黄渤是《极限挑战》里最大牌、最贵的嘉宾,相对而言,王迅是6人组中最不知名的。某种程度上,他们构成了这个节目的两极,一精一傻,一谐一庄,碰撞出了很多火花。

一个最能体现两人微妙人物关系的桥段是,第一期节目中,当其他嘉宾都已打开箱子开始执行任务时,王迅还提着箱子被黄渤忽悠着跟在他屁股后面跑,浑然不知自己是黄渤手到擒来的“猎物”。自此以后,黄渤有了一个新的身份—“遛王迅的人”。

王迅常以“傻人有傻福”解嘲。好几期节目中,他都是劣势开场,却笑到了最后。做客金星节目时,金星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:“最大的赢家有可能是你王迅。”

在《极限挑战》之前,这个来自四川的演员并不像节目里其他嘉宾那样为人熟知。第一次上街录制节目时,没有一个观众认识他。

“最多会看见了‘哎’叫一下,但是名字和形象对不上号。”王迅告诉《博客天下》。

节目刚播出时,有网友甚至因为不认识王迅而呼吁节目组把他换掉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接受他。第六期节目播出后,王迅的微博粉丝数从参加节目前的4万多飙涨到了90万。因为两颗突出的门牙,网友们送了他一个外号—“松鼠迅”。

“其实他是一个特别好、特别有才华的演员,只是还没有太多人知道他、了解他。那参加一个这样的节目,可以把他这坛在酒窖里藏了很多年的老酒推出来,让大家感受一下。也希望有更多的行内人能够认识到王迅。”黄渤向《博客天下》解释他推荐王迅参加《极限挑战》的原因。

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黄渤,深谙这个圈子的规则:眼下的时代,上一档收视率不错的综艺节目,受到的关注度可能要大过埋头演10年的戏。

事实证明确实如此。王迅现在再去街上做节目,会有一帮人叫他的名字。他的工作已经排到年底,很多剧组找上门来,给的全是男一号的角色。在此之前,王迅虽在不少电影、电视剧中出演过角色,但都是戏份不多的配角,顶多是个男二号,唯一一次饰演主角,还是在黄渤导演的微电影《特殊服务》里。

王迅开始有了走红的迹象,然而他的粉丝群体依然脆弱,不排除有不少人是因为喜欢黄渤才开始关注他,这支粉丝团更像是暂借的。

7月19日播出的《极限挑战》主题是猫鼠大战。按照游戏规则,作为“猫”的王迅要抓住“老鼠”黄渤。为躲避追捕,黄渤最后跳进了水里,王迅也跟着下了水,但没游几下就向黄渤求救。

“黄渤是海里长大的,我37岁才学游泳,高原上(该期节目在海拔一千多米的昆明录制)扑腾两下就没力气了。”王迅说那一刻的恐惧是真实的。

黄渤选择放弃输赢,游过来救他,却也因此输掉了比赛。

那一天,王迅的微博粉丝数掉了好几千。黄渤的忠粉都在下面骂他:“黄渤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这么有心机?”

聊到这里,王迅无奈地笑笑。军队文工团出身的他,在这个既要秀智商又要秀情商的综艺节目里,还无法做到像他的朋友黄渤那样如鱼得水。

“真人秀最大的挑战在于,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,你那种真的东西出来了,该怎么办?”之后,王迅一直在琢磨这样一个问题。

十年

青岛与成都在地图上的距离是2000公里,坐飞机需要3小时,坐一列K字开头的火车需要40个小时。

2005年年底《疯狂的石头》开机之前,这是黄渤与王迅的距离。那一年,他们都31岁。

《疯狂的石头》是一部低成本的黑色幽默电影,汇聚了形形色色的小人物。黄渤和王迅在其中扮演两个配角,一个是跟在“黑老大”(刘桦饰)身边的小贼黑皮,一个是跟在阴险商人(徐峥饰)身边的“四眼”秘书—都不是端正的角色,充满邪气,且不按常理出牌。

王迅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黄渤时的细节。

制片主任把他俩还有编剧岳小军安排在了一个房间。王迅穿着军装进去,没人,房间乱得翻了天。不久,黄渤和编剧岳小军从外面回来。王迅愣住,大家相互点了一下头,都没说话。王迅心想,这都什么人啊,长头发、打扮得跟小流氓一样。

“这种人就是我的对立面啊。我是武警,专门打击这些不法分子的。”王迅说,那时候的黄渤已经进入了黑皮的角色,“不是不好看,是长得吓人。”

王迅在那个房间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,二话不说找制片主任换了房间。

这个故事在黄渤那里有一个略微不同的版本。

黄渤说,他第一眼见王迅就觉得这人长得太欠儿了,“来的时候还穿了不对的衣服,你下意识就萌生一种冲动,得控制住,不然就想上去打他”。这让他对王迅没什么好感,觉得也聊不到一块儿,“后来听说他换房间去了,还挺高兴的。缓解冲突嘛,不然打起来也不太合适”。

《疯狂的石头》是一部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电影。饰演保安队长的郭涛此后从话剧舞台转向了大银幕;“道哥”刘桦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类喜剧电影中;当时演员里最有名气的徐峥越走越远,近年转型成了一名成功的导演—在《捉妖记》之前,他导演的《泰囧》保持着中国电影的票房纪录。如果算上导演宁浩,当年的“石头帮”在最近10年内以各种组合的形式完成了对中国喜剧电影的重新定义。

对黄渤来讲,小贼“黑皮”促成了他人生的又一次转折。这个角色让他的魔性表演开始被大众熟知之余,还帮助他斩获了第七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男配角。

后来的黄渤成了娱乐圈的一个异数。他的外表几乎是所有美好词汇的对立面:不高大威猛,不英俊挺拔,没有精致五官,笑起来半截牙龈露在外面。但就是这么一个男演员,迅速从娱乐圈最底层爬到了金字塔的塔尖。

现在已过不惑之年的黄渤将自己的走红归结为运气:“有多少人比你还努力,比你还有天分,但没有碰到好的机会,所以你还得感谢命运。”这句话让人联想起他在《极限挑战》里常常说到的一句台词:“这就是命!”

《疯狂的石头》带给王迅的改变有限—之后他仍在各个剧组串戏、做配角,恪尽职守地演一些需要龇牙咧嘴的狠角色和小人物—却是他演艺生涯中知名度最高的作品。多年后,回想起这部戏,王迅与黄渤有同感:“人生的几步,你一旦走错,就是不可逆的,就会走向另外一个方向。这事儿过去了,我这辈子都过去了。我不像在北京的演员,我没有机会的。当时一同去试戏的成都哥们儿可羡慕我了,说:怎么就看上你了呢?”

《疯狂的石头》风靡全国后,很多戏都来找黄渤和王迅,于是,两人有了很多在一起演戏的机会。两个出身草根、经历相近的同龄人,渐渐萌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。

“王迅的才华和长相是成反比的,和他的门牙成正比。”黄渤说。

王迅认为他们俩对喜剧表演的理解是相同的:“我们都觉得喜剧是严肃的艺术,不是滑稽、搞笑,而必须是从人物的性格、意志生发出来的,是有逻辑的、立体的。”

几年后,当黄渤凭借一张“长得抱歉的脸”在娱乐圈势不可挡地崛起时,他没有忘掉王迅这个“贫贱之交”。看剧本时,要是某个角色让他脑子里浮现出王迅的形象,他就会跟导演推荐王迅。

“如果没有认识黄渤,之后很多戏都不会找我了。”王迅说。

10年间,两人合作过8部电影、4部电视剧。

开始成为主角的黄渤越来越有名了,他获金马奖,熟练地走红地毯,熟练地和所有人打成一片。王迅依旧还是配角,辨识度很低,他怕黄渤忙,不敢随便给黄渤打电话,有什么事情就找他的助理。

“有些人忙了、火了,正常的交往就没了。”王迅说,这一行的人际关系是脆弱的,“但黄渤,你给他发微信,他肯定回。而且他会经常主动和你联系,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,在拍什么戏。”

“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上。”王迅形容成名之后的黄渤跟他拉开的差距。

王迅依然埋没在人堆里。一次王迅在上海拍戏,演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。他蹲在街边,管群众演员的群头过来颐指气使地说:“你怎么回事儿?人家都在那边忙活,赶紧去,把那叫花子衣服穿上。”王迅回:“他们叫我来演戏。”群头更加盛气凌人:“什么叫你来演戏,你没签公司啊?没签就我这儿,没有人家以后就欺负你,你正常一天能拿50。”后来群头才知道这是导演找来的有词儿的演员。

那时候的王迅还没有离开部队,无法签经纪公司,黄渤觉得他很吃亏,就让自己的经纪人一起处理王迅的事务。2011年黄渤成立个人工作室,王迅成了工作室唯一的一名签约艺人。黄渤没把这当成商业行为。“签一名演员对我来说毫无意义,是极不划算的一个事儿……就是朋友在一块儿嘛。”他说。

10年来,黄渤积累了大量的行业资源,他希望以自己的能力给王迅带来更多的机会。

王迅这样定位过他和黄渤的关系:行政上他是老板,感情上他是兄弟,行业里他是对手。

不过黄渤从来不担心会和王迅竞争角色。“他现在的合同都是我帮他签,我不给他签他怎么办呢?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签了王迅,去掉一个对手,比什么都强。”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挤对王迅的机会。

都在生活里泡过

时间从2005年再往回拨10年。台湾音乐人黄舒骏在歌曲《改变1995》里描述过那个年份:大哥大越来越小世界越来越吵,手机却越卖越好;歌星越来越多CD越做越好,唱片却越卖越少。

时年21岁的黄渤尚在“歌星”的梦里酣睡,怀揣着他的大哥大在全国各地联系歌舞厅的演出。这一年,同样21岁的王迅第一次离开部队文工团,此前的3年时间里,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台表演的机会。

在选秀尚未兴起的1990年代,搞文艺的年轻人通常有两种生存方式:在江湖上漂着或者在体制内养着。黄渤属于前者,王迅属于后者。

黄渤从初中起就在歌舞厅唱歌、混社会,经常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,这让他很早就开始在社会的大染缸里寻找自己的生存之道。他曾经组建过一个叫“蓝色风沙”的乐队。他留着长发、穿着皮衣,别人以为他是唱摇滚的,结果一开口就是深情款款。后来跑到东北走穴,别人就让他冒充香港人—1990年代初,香港代表着流行文化的最前沿。

那时候的黄渤是时尚的、先锋的、个性的。在台上唱歌跳舞的时候,他自称“体力派”。

1995年,王迅初次离开部队时,是怀着深深的挫败感回家的。喜欢表演的他,在表演这条路上走得颇为艰辛。最初他是学谐剧的,后来又学相声、编剧。1992年,他在部队表演快板时,观众席上突然多了一位领导,政委就给他临时加了4句台词。“快板那都是练到词儿都不过脑子的,哪记得住啊?”果不其然,上台之后王迅忘词了。后来他再也没有获得表演的机会,人也因此变得沉默、自卑。

直到1996年,因为在成都演火了一个双簧,部队才又把他特招入伍。当时有一个团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:“你是个好孩子,但是选错路了,你没法当演员。你怎么能搞喜剧呢?你太内向了。”

不适合当演员的话黄渤也听过。2002年,黄渤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配音系,同学看见他很惊诧,说现在电影学院的招生标准怎么这么松了,还有长辈善意提醒他:女怕嫁错郎,男怕选错行。2009年,加冕金马影帝的黄渤在领奖台上以戏谑的口吻分享了这个故事。


因为两颗突出的门牙,网友们送了王迅一个外号—“松鼠迅”图/尹夕远

在1990年代末到21世纪的开头几年,演员都得是《永不瞑目》中的陆毅,一脸的胶原蛋白,脸上鲜嫩得能掐出水来;或者是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中的李亚鹏,骑在自行车上长发一甩,骨骼和肌肉里都透出抹不开的潇洒气质。

满脸褶子的黄渤和龅牙外露的王迅哪头都不占。

1998年,当陆毅饰演的肖童和李亚鹏饰演的杨峥赢得万千观众的心时,24岁的王迅直接越过了青春年少,在一部名为《下课了,要雄起》的西川方言喜剧中扮演一个充满心机的阴谋家。这是王迅“触电”的开始。

此时的黄渤则过着天天被人追债的日子。是年,他因眼见一起同台演出的沙宝亮、周迅日渐走红,而自己还在歌厅耗着,遂一发狠,回青岛开起了工厂,结果遇上金融危机,赔得一塌糊涂,天天被人堵着门追债。

两年以后,黄渤才迎来了人生的转折。在好友高虎的推荐下,他接拍了管虎导演的电视电影《上车走吧》。管虎对黄渤的第一场戏印象深刻:“在北京站,拍他和高虎在人群里转圈的,机器围着他们转720度,黄渤老出画,最后高虎拿手抓着他裤腰带,在身边紧紧地薅着不让他走。”

这部后来获得金鸡奖的电影作品,给了黄渤的演艺生涯一个很高的起点。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表演的人,从此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之路。

2004年,管虎拍摄新剧《生存之民工》时再一次找到了正在各剧组跑龙套的黄渤,虽然给他的仍旧是一个小角色,但戏份不少。该剧在地面播出后,连续夺下多个收视冠军。黄渤在家里看电视,觉得这部剧播得这么火,一定会引来很多戏找他。

事实上,他原来怎样还怎样。这部电视剧在8年后更名为《春天里》,登陆了山东卫视和腾讯视频。原来的海报上,根本找不到黄渤的影子。重新剪辑以后,“金马奖影帝”黄渤的戏份加大了,宣传海报上,他那张已被大众熟知的脸占据了最大的位置。

王迅也曾以为他能凭借一部电视一炮而红。2003年,他看《编辑部的故事》非常火,就写了一个《士官不是官》的情景喜剧,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男二号的角色。剧本写好后,他却苦苦找不到演员的感觉。导演欧阳奋强当着一帮演员的面劈头盖脸地骂:“你会不会演戏?”王迅说他那时候每天都在怀疑自己:我到底能不能做影视剧演员?

最后总算演完了,但电视剧播出后反响平淡,王迅一炮而红的梦想不得不暂时搁浅。

正是因为有这种相似的经历,王迅说他和黄渤日后见面时才特别聊得来。黄渤用“都是在生活里泡过的人”来形容他和王迅在演艺路上的摸爬滚打,这种惺惺相惜感促使他在自己成名后特别愿意回过头来帮王迅一把。

而长时间在底层沉淀、修炼的经历某种程度上塑造了他们的为人和对演戏这件事的态度。徐峥仍清晰记得他和王迅在《疯狂的石头》里对戏时的一些场景。

“宁浩导演是个很喜欢虐待演员的导演。有一场戏要打王迅的头,王迅说没事,你真打。导演还在旁边说,你一定要打得狠。”徐峥向《博客天下》回忆,“我打得手都疼了,你想王迅得多疼?一条一条地打,当时他还是个军人,你知道我这心理负担有多大?”

还有一场戏,徐峥要砸一本十公分厚的电话簿到王迅脑袋上,结果真砸了,而且是角先上去的。王迅捂着头疼了半天,事后却说:“没事,没事,徐哥,等我回四川给你带点香肠。”

“就是这么一个好演员和好人,所以我一定要邀请他来演《港囧》。”徐峥说。

“我们是同一类人”

在外界看来,黄渤与王迅的关系是“帮”与“被帮”,事实上,他们之间友情的基础并非只有江湖义气。

“我们是同一类人。”黄渤和王迅对《博客天下》说了同一句话。

自称“不太好打交道”的导演管虎称他能和黄渤保持合作,一个原因是黄渤温和,另一个原因是他天分高,又极度认真。

在黄渤眼里,王迅是难能可贵的创作型演员:“《民兵葛二蛋》里面,老张(张耀祖)的戏份没那么多,他就自己吭哧吭哧地写,最后写成了一个相当饱满的人物,非常立体。”

对演员职业的认同构成了他们友情的基础,而对这个职业的警醒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镜子。

“石头”兄弟10年记

2013年以前,黄渤身上的标签是“金马影帝”;之后,他变成了“30亿帝”,后来又晋升为“50亿帝”。

那是黄渤风头无两的年份,在大荧幕上风生水起,包揽各大杂志封面,有接不完的通告,排不完的采访。他没时间打理自己的朋友圈子,朋友们给他发信息聚会,他通常回之以“不在”。

从2012年到2014年,黄渤共有11部电影、4部电视剧与观众见面。

名与利席卷而来,把黄渤围在风暴中间。道哥“刘桦”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,黄渤特意嘱咐他,让他代自己和媒体表明态度:电影是大家一起完成的,功劳是大家的,都放在黄渤一个人身上不太合适。

黄渤真切地感觉到了成名后的压力。他跟王迅说,觉得拍戏的快乐越来越少了,“拍戏是为了什么?我又拍了一个戏,创造了一个票房?”

王迅也觉得他变焦躁了:“一天到晚都是打开各种手机,每天票房数据都在更新……一部电影上了,人的喜怒哀乐都是被绑架的。作为一个艺术家,你天天去操心这个,已经异化了。你得反过来想想你的初心,建立起一种出离心。”

黄渤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。“不能老在一个节奏里面,得保持新鲜感、愉悦感,有兴趣地去做,不把让它成为负担。市场的节奏很快,但是对于我来说,该停下停下,该生活生活,没必要跟人比着跑,太累了。”他说。

2015年起,黄渤开始休息,他逐渐在名利场中冷静了下来。“装牛逼、装大牌,对我来说没有快乐,创作本身才能给我带来快乐。一段好的戏会令人高兴,那才是晚上睡觉都会笑出来的东西。”

黄渤也会提醒王迅。从2006年到2014年,王迅共演过25部电影、2 4部电视剧,但几乎都是配角或是客串,不断地重复很多角色,因为觉得是朋友邀请,不好拒绝。黄渤直截了当地告诉他:“你真的得敢拒绝,因为这样子不负责,你帮不了他,等你有一天变强大了,能左右这个戏的时候,才叫帮他,你现在是在应付他。”

这对当时的王迅是当头一棒。“演戏要聚气。散了的话,观众就会把他当做一个串戏的演员,导演也会觉得他就是个串戏的。”王迅听从黄渤的意见,去年年底开始,拒绝了很多戏。

王迅说,在娱乐圈,黄渤是他少有的那种能交心的朋友。

“咱们中国的这两个字(朋友)写得很含糊,国外不是这么翻译的,认识的人和朋友还是有区别的。交朋友这东西不是跟谈恋爱一样吗?女朋友和女性朋友是有区别的,互相看对眼了,聊得来,彼此有愉悦感,那自然就会成为彼此的朋友。”黄渤将娱乐圈的“朋友”分为两种,一种是工作关系,一种是真朋友。王迅属于后者。

前两年,王迅来北京拍戏的时候都住在黄渤家。“剧组对我们这种演员怎么省钱怎么来,买的机票都是早上最早一班的。”王迅说。那时黄渤常拉着他喝酒聊天,经常一聊就到凌晨三四点,五点的时候,还执意送他去机场。他感慨,那时候按照黄渤的工作量,能抽空晚上聊会儿天就很不容易了。

“道哥”刘桦也说,黄渤是那种和别人接触,立刻会赢得所有人的人。一次黄渤从外地回到北京后突然给他打电话:“哥,我给你拿了点新茶。”刘桦感动得头皮发麻,因为黄渤刚下飞机,连家都没来得及回。

“娱乐圈大部分人在一块儿都是喝酒吃肉,今天这个局,明天那个局,就一块玩儿,但是最后能够落实的事儿很少,喝完大家都忘了,不会当真。有时候我会去问,那次说的什么事儿怎样了。别人回答,酒桌上说的事儿你还信?”王迅说。他觉得自己始终是局外人,娱乐圈虚头巴脑的事情他不想掺和。他承认,自己是清高的。

但已经在名利场浸泡了数年、管虎口中那个“这些年他必须温和”的黄渤会劝王迅:“演员还是得做一做宣传,不能光演戏。”

这是明星黄渤对演员王迅的引导。参加《极限挑战》之后王迅名气大涨,却也心生恐惧,公共场合经常抓着一大把话筒发愣,不知道要讲什么。黄渤就教他如何有趣又很真诚地和粉丝互动,以及回答记者提问时,没想好的话不妨先抛回去,等想好了再说。

“我是当过兵的人,一不小心就说得认真了,严肃了。他就说这个东西千万不要往深沉了去说,尽量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。”王迅说。

在某些方面,王迅不掩饰他对黄渤的崇拜,他称这个只比自己大3个月的男人为“大哥”。“黄渤驾驭能力太强了,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,见什么人用什么态度,跟粉丝、合作伙伴、记者、朋友(相处)他都游刃有余。”

王迅说,当年他和黄渤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,如果10年前他有推广意识,或许不会差得那么远,“掉队太多了,别人都到高科技了,我还停留在奔腾阶段”。

(实习生曹畅、李蓓对此文亦有贡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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